不久前,美國厚仁教育研究中心發布了一份《留美大陸學生現狀白皮書》,著重就在美國留學的大陸學生被開除的現狀和原因進行了描述和分析。在中國學生赴海外留學熱情不斷高漲的今天,該消息迅速得到了海內外不少華文媒體的關注和評論。
赴美留學呈年輕化趨勢
客觀而言,這份調查報告的研究過程和其樣本的選擇方式頗有偏頗之處,從而影響了其分析結果的有效性和可信性。
而且作為一家成立不久的、私立教育培訓和服務機構,其研究結論也難免有夸張之嫌。
事實上,美國當前并沒有科學、完善的統計數據顯示,在受到學校處罰或開除的學生之中,中國學生的數量或比例領先于其他國家或民族。
然而,隨著中國赴美留學生的數量連年遞增,這份報告的確為國內深受出國熱潮影響的家庭敲響了警鐘:努力拿到美國學校的錄取尚不是真正的成功。如何能很好地適應美國的學習和生活環境,順利畢業并拿到學位,才是真正需要慎重思考、但卻被家長和學生們長期忽略的問題。
在過去的20多年,中國赴美留學的學生數量保持著持續上漲的勢頭。據統計,在2012-2013學年,在美國的中國留學生數量已經高達23.56萬人,占留學生總數的28.7%。而排名第二、第三的印度、韓國留學生比例分別僅占11.8%和8.6%。
同改革開放后至21世紀初的赴美留學生相比,當前這一波赴美留學高潮的核心特征之一是年輕化。為緩解緊迫的經費壓力,美國高校近些年來大力開拓國際留學市場,特別是本科生留學市場。 十幾年前,中國赴美留學生中接近八成為碩士或博士研究生,而2011-2012學年,本科生的數量已接近40個百分點,成為了新的留學主力軍。同時,以前數量極少的高中留學生近年來也呈現出明顯的增長趨勢。
同研究生相比,本科生甚至中學生在海外的生活和學習中面臨著更為嚴峻的挑戰。一方面,他們年齡偏低,欠缺獨立生活和自我管理的經驗;另一方面,他們對于專業知識和專業化的教育模式極為生疏,難以迅速融入美國的課堂環境。這也就為一些留學生因種種原因而被學校開除、甚至遣返回國埋下了誘因。
因學業失敗和違規被開除
在美國,學生的學籍、成績等信息屬于個人隱私,受到教育隱私法案的嚴格保護,因而很難就美國高校開除學生的數量和原因進行準確的統計和分析。然而,縱觀近些年來的相關報道,中國留學生被學校開除的主要原因無非兩類:一是跟不上、或完不成課業要求;二是在校期間出現違法亂紀情況,違反了校規校紀甚至當地法律。
首先,美國大多數高校均對學生每學期的成績、學分、出勤率等有一定的底線要求,達不到該要求的學生將會被留校察看、勸退或開除。在厚仁教育所發布的白皮書中,因GPA(加權平均分)過低和出勤率過低導致的開除情況分別占了總數的62.1%和10.9%。
而對于研究生、特別是博士生而言,雖然在成績、出勤率方面的要求寬松很多,但必須通過嚴格的博士資格考試,失敗者將不得繼續攻讀學位。
在北美各個高校和院系里,每年因通不過資格考試而被迫離開的博士生并不少見。在一些排名極高、要求非常嚴格的院系,特別是經濟、心理等熱門院系,其博士生的淘汰率甚至高達6至7成。
其次,因違反學校規定、甚至當地法律而被開除的中國留學生也為數不少,其中尤以學術不端行為為重。在美國高校中,學術不端行為堪稱不可觸碰的雷區,許多院系在新生入學后的第一門課里,都會就學術誠信進行認真講解,包括如何正確引用前人的研究成果、如何避免抄襲和剽竊等。而一旦查出有類似行為,勢必嚴懲不貸。
在這種嚴格的學術環境下,教師和助教對學術不端行為非常敏感。一旦學生的答卷類似,或者學生上交的論文、報告明顯超出了以往的寫作水平和研究能力,都會立刻引起教師的警覺和調查。
除了學術不端,容易觸犯學校規定的行為還有人身威脅、性騷擾、打架斗毆等。此外,也有極少數留學生因觸犯法律而被學校除名,特別是違反交通規則、人身傷害、未滿法定年齡吸煙、喝酒等。在厚仁教育的白皮書中,因學術不誠實、行為失當和違法而導致的開除行為分別占了總數的21.4%、2.9%和1.9%。
學習和生活方面不適應
學習和生活方面的不適應是導致留學生無法順利完成學業的重要誘因。首先是對赴美讀書的心理準備不足。美國的教育體制和中國有著截然不同的哲學理念和風格特征。國內從中學一直到研究生院的教育體制均是嚴進寬出,入學考試競爭激烈,但入學之后“混”一張畢業證并非太難。
而美國則恰恰相反,特別是在頂尖大學里,入學政策較為寬松,但要順利畢業卻并不容易。在本科生的每一門課上,每周往往有幾十頁的閱讀文獻,至于每周上交一份閱讀報告、每兩至三周進行一次考試更是司空見慣。研究生肩負的學習和科研壓力還要加倍。
因此即便在許多法定假日里,各高校的圖書館、實驗室里也常常徹夜燈火通明。高強度的學習壓力很容易使準備不足的留學生措手不及。
獨立意識和自主能力欠缺也導致了學習和生活方面的不適應。中美教育體制中存在著極為鮮明的文化差異。在學習管理和生活管理方面,國內秉承了傳統的集體主義傳統,無論是小學、中學、大學還是研究生院,都有嚴格的班級設置,班主任、任課教師、輔導員等不但負責學生的學習,還對其課下的業務活動、生活、安全、衛生等各個方面負有監管責任,班級內部也設有班委、黨團支書等職務來協助班級管理。
美國高校中沒有固定的班級設置,更沒有管理生活的輔導員、班委等角色。課堂之外學生的行為完全自主。這種高度自由化的學習、生活環境有如一把雙刃劍,在便利了學生自由學習、發展的同時,也對那些自制力不夠、主動性欠缺的學生提供了懶散的溫床。由于很多赴美的高中生和本科生都是首次脫離父母監管而獨立生活,在松散的環境下很容易沉迷于購物、網絡游戲、派對等玩樂行為,荒廢了學業。
此外,與國內傳統的、教師“一言堂”式的課堂模式相比,美國的課堂鼓勵學生的積極發言和討論,甚至是異想天開的見解。這對于中國留學生來說是一個無法回避的、對于外語能力和課堂文化的雙重挑戰。最后,文化環境的巨大差異和相應的“文化沖突”,也容易在年輕的留學生心里造成隔閡,妨礙其積極融入身邊的生活圈子和學習環境。
中國留學生被開除的案例也告訴人們,要幫助學生在出國后順利完成學業和生活上的平穩過渡,還需轉變以教師講授為中心的課堂模式,培養學生的參與意識和創新能力,強化其學習的自覺性。而對于家長而言,則需盡早培養子女的獨立生活能力、完善的人格和成熟的責任心。應該說,這才是他們在異國求學過程中順利應對各種挑戰的最重要資本。
